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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天下粮仓”夺上万农民饭碗调查
时间:2007年02月15日 作者:徐 祥 新闻来源:中国正义反腐网-《反腐廉政月刊》杂志

       四川彭山官商勾结百姓惨遭压榨


       青龙镇欺上瞒下非法占地5000亩狂建开发区


       失地群众生活堪忧

图为天下粮仓就是建在这样的良田中


       2004年四川“汉源事件”可谓是轰动了全世界,而就在汉源150公里外的四川彭山县在去年也发生了一起和汉源事件极为相似的群体事件,不同的是汉源事件最后得到中央重视并提高各种补偿,彭山那则是被当场“解决”。另汉源建的是国家审批过并对群众多少有利的水电工程,而“彭山事件”则是非法占地和官商勾结大肆压榨农民造成的。年前,记者现场调查发现,彭山县青龙镇不但非法占有数千亩基本农田而且还拼命压低征地和拆迁补偿,其中房子补偿竟只有汉源的三分之二,失地农民更本没有能力解决自己以后的温饱问题。地方官员又勾结“奸商”以修建“天下粮仓”市场为名享受诸多优惠政策而套用国家土地实际建造别墅出售。


       土地被征房屋被拆无处吃饭


图为难道我们这样的房子就值一百多元一平方?


       2004年10月27日,四川汉源因为国家要修建水电站而要对汉源整个县的十多万百姓进行整体搬迁,本来修水库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过因为汉源地方某些官员的高高在上不体恤百姓疾苦,而导致该县数万百姓自发的到电站大坝的大渡河截留处聚集并阻挡施工。没想到集会时一女性意外身亡,于是引发了震惊中外的百姓冲击政府打死警察的“汉源事件”。而当时让汉源百姓最想不通的就是地方政府给的房屋拆迁费是220元—350元,最后经过中央调查组调查后上涨到了450元一平方米。


       当时,以汪洋为主的中央调查组不但平息了“骚乱”事件而且还对那些脱离群众的汉源县主要领导作出了调离甚至撤职的处理决定,不过也对那些参加打砸抢和杀害警察的首要分子进行了逮捕法办。宣布传出后,汉源县是鞭炮齐鸣,尤其是当日夜晚,汉源县上空一直被烟花所笼罩。


       汉源老百姓们维权成功后多少有点欢天喜地,而在离他们300里不到的四川省彭山县青龙镇却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高兴不起来。原因是他们那从2005年年底开始的“发展经济打造省级开发区”的征地5000亩的运动中,已经有两千亩的基本农田被政府非法征用了,余下的三千亩土地也已经做了总体规划。


       征用这些土地的补偿价格是2万元一亩,而作为山多地少的四川农村,该镇人均6分地还不到。另外,给农民的房屋拆迁补偿简直是低得不能再低:地方政府给出的楼房补偿价格才220元一平方米;砖混房为120元一平方米;围墙是6元一平方米;沼气池补偿100元一座。


       按照当地物价,修建楼房的成本是460元一平方米左右;围墙是100元—160元一平方米;修建沼气池的价格为1000元一座。


       为此,彭山县青龙镇民主村村民郭学章和王双全两个年逾古稀的老共产党员多次上访,要求地方政府按法征地,尽快落实失地农民生活保障。


       “农民们得到的征地补偿的几个钱大多修建了新住房,而那些开工和正在开工兴建的工厂有几个愿意招用45岁以上,或没有初中以上文化的农民进厂做工?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等死或去要饭为生?” 郭学章曾经对镇里一干部吼道。


       镇里那名干部则为此表示,目前开发区才刚刚建设,很多企业都还没有上马,只要以后企业有发展了,效益好了,才能考虑去如何安置好失地农民。


图为农村小镇的目标还真远大


       看到镇干部一推三六九,当场有群众拿出了《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翻到第三条高声朗读了起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要采取切实措施,使被征地农民生活水平不因征地而降低。要保证依法足额和及时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依照现行法律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被征地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不足以支付因征地而导致无地农民社会保障费用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应当批准增加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达到法定上限,尚不足以使被征地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当地人民政府可以用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予以补贴。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要制订并公布 ……


       为妥善安置被征地农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制定具体办法,使被征地农民的长远生计有保障。对有稳定收益的项目,农民可以经依法批准的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入股。在城市规划区内,当地人民政府应当将因征地而导致无地的农民,纳入城镇就业体系,并建立社会保障制度;在城市规划区外,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时,当地人民政府要在本行政区域内为被征地农民留有必要的耕作土地或安排相应的工作岗位;对不具备基本生产生活条件的无地农民,应当异地移民安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要会同有关部门尽快提出建立被征地农民的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制度的指导性意见。


       听到国家关于土地管理规定中,有如此多的关于切实做好安置失地农民的条款。在场的老百姓皆不禁感慨万千,青龙镇那些当官的只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有几个会把农民的冷暖放在心上?


       官也害人商也害人批文没影

图为已经建成的“天下粮仓”粮油市场一角


       彭山县青龙镇本是一个人口数万的小镇。2005年前后,因为小镇附近新修了一条成都至眉山的高速公路,再加上该镇离成都也就三十多公里,于是地方政府利用起这些地理优势搞起了一个“天下粮仓”粮油批发市场为先期工程的所谓的“青龙省级经济开发区”。至于“天下粮仓”的名字则是来自于前两年央视热播的《天下粮仓》电视剧的剧名。


       青龙镇与其他地方还有一很大不同也是最大“亮点”的是,其他非法占地的地方对自己非法占用土地尤其是亩数一直是讳莫如深。而该镇还在进镇必经之地的公路旁立了一块200多平方米的“彭山青龙省级经济开发区总体规划图”大牌并将要占或已占土地的亩数“广而告之”。


       该牌上显示所5000亩土地的规划如下:行政中心粮油市场201亩;物流工业园区1450余亩;工业区近2000亩;拆迁农民安置点800亩;青龙货运站150亩;余下为未定。


       青龙镇粮油商人章关铎(化名)为此透露,不管“天下粮仓”名字叫的有多大有多响,所有的市场应该有市场才会有市场。其实在青龙场火车站附近岷江河旁边就有一两三年前刚修建的占地五百多亩的粮油批发市场,新旧市场相距也就一两公里。本来那老市场就有三分之一的门市摊位空着,现在又搞什么大型粮油市场,不是重复建设和政绩工程又是什么?


       果然在青龙经济开发区的一隅原青龙镇莲池村的旁边看到了一期工程占地50亩(总规划为201亩)的“天下粮仓”粮油市场。该市场不是完全意思上的市场,而是一栋栋连体或独立别墅。一楼做门市,二楼或三楼则可以住家。而且这些别墅的式样很是新颖,很显然是经过专业设计的。


图为开发区的宣传牌子上对5000亩土地的觊觎一目了然


       “这些别墅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一般都是二三十万一套,价格虽不菲,不过一推出马上被抢购一空。其实赚到笑的还是开发商,因为他拿到建市场许可和开发房地产的许可所要缴纳的各种费用是有天壤之别的,省了大钱办了美事的商人为什么会一路绿灯?地方官员又从中充当了什么角色?”青龙镇一不愿透露姓名的男子如是说。


       党员干部和群众的质疑并不是空穴来风,当时负责搞这个项目的镇长周荣华自己家里就开有一大型企业,目前其已升任彭山县招商局局长。该人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是自己出的100万元才从农民手中买下的先期50亩土地的。而有关信息人士透露,这50亩地卖给开发商的价格为8万元一亩。50亩土地一转手政府或合作人就可以赚300万,这也难怪当地政府挖空心思要卖地。


       而最先被征掉50亩土地村莲池村的村长张文远一直还从事粮食生意,村支书帅富成则搞基建工程,这两个“父母官”全是千万资产的富翁。其中帅富成前几年因为镇政府欠他工程款而低价抵给他的一块三十万元的土地。目前已值数百万元之多。


       为此一农民代表表示:“现在青龙镇这些项目中,要是看不到地方官员参股或参与的话,那简直就是奇迹和不正常了。”


       也正是这个莲池村在征地的时候,上千名老百姓参加了维权护地,2006年1月14日上午当地政府和警方出动大批警力将“为首”的三人抓进拘留所。最长的被拘留31天,最短的则是10天,其中还有数名村民被打伤(有关情况本文下篇将详细报道)。


图为这家叫川宏的化工厂已经在大兴土木建厂房


       “正是因为那次杀鸡吓猴式的镇压,我们老百姓才不敢在维权的,他们(政府)在我们被抓进去不久就将地占了,这也拉开了非法占地的序幕。”因为替老家农民说话发动维权而被拘留31天的成都股民帅兴友说。


       其实,按照国家有关土地政策,动用基本农田15公顷就要上报国务院审批,而青龙镇为搞开发区已经占用的两千亩土地至今拿不出国务院的批文。当失地农民找彭山县青龙镇政府要批文的时候,政府主要领导表示,征用土地的批文是彭山县土地管理局下发的。至于用地5000亩的省级青龙经济开发区是2001年四川省计委批准设立的。


       当地民主村七组失地农民代表们,曾经在2006年10月11日上午,为此赶到了彭山县国土局要求查看青龙开发区的用地手续。国土局办公室主任王洁明确答复说:“不知道”。


       当日下午,这些农民代表又赶到青龙镇政府再次要求干部们出示开发区用地手续并要求将所有征地进行公示。当时的冯王二位镇长没有能够拿出批文,只是拿出了彭山县国土资源局的一个“天下粮仓”粮油市场和其他工业园区的规划书。规划占用土地当时为3700亩。不过那规划书上面没盖公章。


       “动用这么多土地,已经不是小小的县土管局可以规划的了,为什么没有省和国家的批复就可以违法用地?并且数目还是达到了数千亩?”一农民代表说,“再说就是四川省计委(发改委)批准了你这个项目,也不代表你开发区可以随便占地。”


       为此,彭山县青龙镇连池村和附近十几个村的失地农民表示,前几年国务院一直在清理县级以下开发区。真的不知道这个小镇里搞的开发区什么时候成为了“省级开发区”。如果5000亩全部被非法征用了,那么将有10几个村的上万名老百姓无地可种。


图为这究竟是粮油市场 还是在搞房地产卖别墅


       这占地5000亩的开发区究竟是不是如老百姓所讲的“根本没有得到国家和省级土地部门批准更没有公示过”?2007年年初,记者赶到了青龙镇党委办公室。值班人员为此表示,领导不在家,批文拿不出来,不过该负责人承认那些土地征用前没有按照规定公示过。


       日前,记者再次致电青龙镇政府,对方对于“征用数千亩土地的批文号码是多少,是什么单位审批的”仍是一问三不知。


附录1:下集预告:

“天下粮仓”夺上万农民饭碗调查(下)


       彭山高压拆迁出人命 群众护地被拘


       青龙镇政府赔偿5万元了事


       带头“闹事”者获刑31日错失股市损失惨重


       本来在成都以炒股为生的帅兴友在回彭山青龙镇探亲时,被众乡亲推选为失地群众维权“领袖”,热爱学习的帅兴友不但买了上千元关于土地的法律书籍给农民普法并带领群众进行田头护地运动并指点群众去上访。为了杀一儆百四川彭山县有领导指示,要求对带头闹事的帅兴友等几个农民进行抓捕并让其在拘留所过年。于是彭山县公安局为此成立了帅案专案组。帅等人在2006年春节前几天被按上了数条罪名而被分别拘留10—31天。


        在牢中过年的帅兴友等人被镇派出所派去的警察打得浑身是伤而落得了一身病,并且其买的股票因没及时抛出而损失数十万元。被关期间县镇干部不断地到看守所“看望”帅兴友并连续其洗脑。


        日后,被放出的农民们再次进京上访,不过随即被警察和干部坐飞机带回了彭山并威胁要再次拘留。通过镇压后,官员和商人们终于拿到了土地,想不到的是群众嫌补偿太低而拒绝拆迁,于是镇政府要求7天之内拆除否则推土机推平,一户人家在拆房时妻子突从房上摔下身亡。刚开始政府只答应赔偿几千元,经上访最后赔偿5万元了事。


附录2:相关连接

何亮亮:从汉源事件看中共加强执政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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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卫视11月11日消息 何亮亮在香港文汇报发表文章指出,四川汉源农民聚集事件引起了关注。中央做出的决策,既不是以强硬手段对付群体,也不放任突发事件中的犯罪行为,较好地掌握了对应大规模群体事件的尺度,反映了中共执政能力的提高。


       最近四川汉源农民聚集事件引起了关注。香港《文汇报》本月二日报道,四川省汉源县于上周发生民众集会抗争事件,有关人士透露,此次事件的起因在于汉源县打算兴建的瀑布沟电站,涉及整个县城及几个乡数万民众的移民拆迁安置。此次搬迁对汉源民众生活造成较大影响,尤其是农民。以前这些农民依靠田地,生活条件尚可,但搬迁后,只能分到较为贫瘠的坡地,加上安置补偿费用不尽合理,造成了民众对搬迁的安置政策极大不满。


       数月前,汉源县就曾因此发生过群众联名上访,上月底,电站提前截流成为这一事件的导火线。10月27日,数万名群众走上汉源街头,并一度冲击该县县政府。事件予四川省委、省政府极大震动。


       维护移民利益 惩治犯罪分子


       另据香港媒体报道,中央决定:在移民的问题和要求没解决以前,瀑布沟电站决不复工。据悉,中央已将农民此次激烈的反抗运动定性为中性的「大规模聚集事件」,但在强调维护移民利益的同时,也将惩治趁机打、砸、抢、烧的犯罪分子。中央的四点指示,由国务院有关负责人在汉源县召开的党员干部千人会议上传达。四点指示包括:在移民提出的问题和要求没解决前,瀑布沟电站不复工;维护安定团结、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要广泛听取人民群众的各种意见,维护移民权益;保证国家重点水电工程建设,支援西部大开发。


       中央认为,瀑布沟电站是国家重点工程,建成后对西部大开发具有重大意义。负责工程的国电集团是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大型国营企业,不是谣传的私人公司。汉源人民为电站移民,是一种奉献精神的体现,也理解汉源人民对移民政策的不满和意见,故土难移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党中央指示,解决好移民的问题和要求,是电站复工的先决条件。会议决定,将农民的抗议示威定性为「10.27不明真相的移民大规模聚集事件」,并明确表示,不追究参与抗议示威的一般群众,但要求事件中的打、砸、抢、烧分子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而那些顽固不化,继续打、砸、抢的人将受严惩。


       以民为本善待农民


       至此,汉源事件可以告一段落。笔者一直在密切观察这个事件的发展和北京的应对之策。海外一些媒体在报导这个事件的同时,也从不同角度作了评论,有些评论是幸灾乐祸的,中国官方媒体未提此事,也使流言得以传播。


       对汉源事件,可以有两种处理办法:一是定性为破坏社会稳定的恶性事件,如此就应该动用武力解决,可以迅速平定,但是肯定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特别是涉及大批农民,而且目前内地此类因徵用土地而发生的纠纷事件此伏彼起,因此不轻易用强硬手段,且用强硬手段,也不符合执政党「三个代表」理论和「以民为本」的理念;二是听任农民聚集,停止建设电站,如此可能在各地引发类似的风潮,一些刁民可能乘机聚众闹事,造成社会混乱。海外一些媒体渲染较多的是前一种可能性,甚至故意渲染「中共镇压农民」。现在中央做出的决策,既不是以强硬手段对付群体,也不放任突发事件中的犯罪行为,较好地掌握了对应大规模群体事件的尺度,反映了中共执政能力的提高。


       因土地徵用引起的纠纷,在中国内地城镇化建设和西部大开放进程中是必然出现的,各地政府宜以中央处理汉源事件的精神,善待农民,维护民众的合法权益,同时依法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活动,也应善用媒体,及时通报突发情况,海外反华舆论就没有可乘之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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